
店很小,只有四张桌子,店家是一对年过七旬的老夫妻,我们都喊他们“张伯”和“王姨”。
张伯负责包馄饨,王姨负责煮馄饨和收钱。
他们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头鲜美,是这条老街上所有“早八人”和晚归者的深夜食堂。
店里的一切,都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。
掉漆的木桌,吱呀作响的吊扇,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,还有一个只能收现金的、老掉牙的钱箱。
直到去年,店里发生了一个小小的“现代化”变革——王姨的柜台上,多了一台崭新的POS机。
这台POS机,和这家小店的风格,显得格格不入。
我们这些老顾客,都觉得好奇。
“王姨,您也赶时髦,搞高科技啦?”
王姨总是乐呵呵地摆摆手:“嗨,瞎弄的,你们还是付现金方便。”
奇怪的是,这台POS机,似乎只是个摆设。
我们从未见任何人用它刷过卡,也从未听它发出过“嘀”的一声。
它就那么安静地,立在那个老旧的钱箱旁边,像一个沉默的、来自新世界的“异乡人”。
直到上周,我才终于明白了它存在的意义。
那天,我加班到很晚,拖着疲惫的身体,走进馄饨店。
店里只有一个客人,一个打扮时髦、看起来像是附近公司金领的年轻男人。
他吃完馄-饨,拿出手机,准备扫码付款。
“不好意思啊,小伙子,我这儿……没那个。”王姨抱歉地笑了笑。
男人皱了皱眉,又翻了翻钱包,里面空空如也,一张现金都没有。
他有些不耐烦,指着柜台那台POS机:“那不是能用卡消费吗?”
“哎呀,那个……”王姨的表情,第一次显得有些慌张和为难,“那个……今天好像坏了……”
“坏了?”男人拔高了声音,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,“我说大妈,你这都什么年代了,做生意连个移动支付都没有,有卡机还是个坏的?你让我怎么给钱?”
眼看气氛就要僵住,我赶紧走上前,掏出二十块现金,递给王姨:“王姨,这位先生的单,我替他买了。”
男人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,冷哼一声,扔下一句“老古董”,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等他走后,我才好奇地问王姨:“姨,您那POS机,到底是真的坏了,还是……”
王姨沉默了很久,叹了口气,眼圈竟有些泛红。
她颤颤巍巍地,从钱箱底下,摸出了一张卡,和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医院缴费单。
“孩子,”她看着我,声音沙哑,“这台机子,不是坏了。它啊,是给我儿子准备的。”
在王姨断断续续的讲述中,我拼凑出了一个心酸的秘密。
王姨的儿子,在千里之外的省城工作,娶妻生子。
去年,他被查出了尿毒症,需要长期做透析,每个月光治疗费,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。
儿子是个要强的人,怕他们二老担心,一直瞒着。
直到有一次,王姨去省城看孙子,才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。
“他是我儿子,我能怎么办?”王姨抹着眼泪,“我这点馄饨钱,给他寄过去,也是杯水车薪。他又不肯要,说我们挣的都是辛苦钱。”
“后来,还是他一个同事,给我出了个主意。”
王姨指着那台POS机:“我儿子,就在这家银行上班。他同事帮我办了这台机子,绑的就是我儿子的工资卡。
他跟我说,‘阿姨,您就把它摆在店里。以后,您每天收的现金,就拿去银行,往您儿子这张卡里刷,备注就写‘营业额’。
这样,银行那边有流水记录,您儿子看到了,只会以为是您店里的生意,不会怀疑是您在给他打钱。’”
我不由得愣住了。
原来,这台从不为外人“响”的POS机,每天,都在为那个远方的儿子,进行着一场场无声的、充满了爱意的“交易”。
王姨每天把那些带着油烟味的一块、五块的零钱,变成卡里一笔笔干净的“营业额”,小心翼翼地,输送到一个年轻父亲的生命里。
她用这种既笨拙又隐秘的方式,维护着儿子的自尊,也支撑着他的生命。
“所以啊,孩子,不是姨不给你刷,”王姨擦干眼泪,对我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,“是这台机子,它有它自己的‘任务’。
它的每一笔额度,都是给我儿子……留的‘救命钱’啊。”
那一刻,我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和那台冰冷的机器,眼眶再也忍不住,湿润了。
我终于明白,这台POS-机,它连接的,不是银行的系统,而是一颗母亲对儿子,深沉且卑微的爱。
它没有发出过一次交易成功的声响,却在这间小小的馄饨店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用这样安静的方式,照见了这平凡日子里,该有的、也是让我们可以感到滚烫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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